高考出分那天，我考了687分。

外婆会替我认错，没有人问过我是怎么回事。好像我的话不重要，我的感受不重要，我这个人也不重要。
可今天，一个拎着垃圾袋路过的邻居阿姨，问了我一句“你自己说”。
我爸站在我身后不到两步远的地方。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量，能闻到他呼出来的白酒味，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。他没说话，但那个沉默比任何威胁都有分量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亮着，惨白的光打在地上。
对门的防盗门开了一条缝，露出半张脸，是住在对门的老周。楼下的住户也走到楼梯拐角往上张望，手机举着，不知道是在看热闹还是已经打开了摄像头。
从前我最怕这种场面。
怕别人知道我家的事，怕同学听说我爸打我，怕邻居在背后指指点点。每次有人问起脸上的印子，我都会主动帮着圆谎。磕的，碰的，摔的，自己不小心，跟家里没关系。我说得比谁都自然，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圆这个谎，回家之后会更不好过。
但今天我忽然不想圆了。
六百八十七分都换不来一句好话，我替他们遮什么丑。
我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肿起来的左脸，声音不大，但楼道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爸打的。”
四个字像四颗钉子，一颗一颗钉进空气里。
我妈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，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。她维持着那个笑容的弧度，但眼睛里已经没有笑意了，只剩下一种被当众揭穿的狼狈。
“不是——青栀你胡说八道什么，**什么时候打你了——”她还在试图往回圆，但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了。
我爸一步冲上来，抓住我的胳膊就往屋里拽。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扣在我小臂上，指甲掐进肉里，疼得我条件反射地往回挣。
“你疯了是吧？当着外人面胡说八道？给我进来！”
赵阿姨的反应比谁都快。她直接把垃圾袋往地上一扔，侧身挤进门框里，整个身子挡在我前面，一只手抵住我爸的胸口，把他往后推了一步。
“沈正德你干什么！”赵阿姨的嗓门本来就大，这一嗓子直接把楼道声控灯全喊亮了，“孩子刚考完高考，打成这样像话吗？你看看她那脸，肿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！你这是教育孩子还是打仇人？”
我外婆在后面急得团团转，两只手在围裙上反复搓，嘴里念叨着：“都是一家人，关起门来说话，别让外人看笑话……赵家妹子你也别激动，我们家的事我们自己能处理……”
楼下那个举手机的邻居提高了声音问：“是不是那个考了六百八十多的小姑娘？”
赵阿姨头也不回地冲着楼道喊了一声：“就是她！考了快七百分还挨打！你说这上哪儿说理去！”
这下整个楼道都听见了。
我**脸红一阵白一阵，像打翻了调色盘。她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面子，比命还在乎。小时候我被罚站到半夜，她会先把所有窗帘拉上，再走到我面前，弯下腰凑近我耳边说“别哭出声，邻居听见不好”。她不怕我疼，不怕我委屈，不怕我腿站肿了第二天走不了路，她只怕邻居听见。
现在好了，整栋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