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材嫡女是妖帝

就是这个味道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苍梧城猎妖师联盟分站的正堂里还燃着半支残烛，薄雾从窗缝里钻进来，裹着点清晨的凉意。：**以下来自普通妖物。等级四对应灵王级战力，分站有权自行调查。等级五对应灵皇级，需要上报联盟总部。至于等级六以上，已是灵帝乃至妖帝级别的存在，千年来只存在于联盟档案里。，躬身道：“大人，查到了。”，玄色制服的领口扣得严整，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佩剑剑柄，头也没抬，只吐出一个字：“说。顾府正院往西的偏院，猎妖仪测出有妖力残留，不算强，但断断续续一直没散。”。“那是谁的院子？”，像是也觉得这事有点微妙，压着声音答：“就是前两日被退婚的那位，顾家嫡女，顾九笙。”，下属便接着往下念卷宗：“三日前城主街曾出现四级妖力波动，持续不到一息，溯源后信号最终落在顾府这座偏院。院主人叫顾九笙，今年十九，据顾家人说，八年前灵脉堵塞，早已是废脉，五年前坠崖失踪，是最近一个月才回到顾府的。”，他又停了停，补充道：“还有件事，院里还住着个四岁男童，叫顾小九，说是她恩人的遗孤，为报恩收养的。”，在听到这里时，轻轻扣了一下，连他自己都没察觉。“大人，要不要按常规流程查封问话？”，衣摆扫过案边，落下的话没半点余地：“去顾府，就说调查妖力异动。”————，顾临渊正端着茶盏抿着早茶，当听到管家连滚带爬地通报内容，“腾”地就从椅子上弹起来，连溅到手上的茶水都顾不上擦。
“猎妖师？猎妖师联盟的人来咱们顾府？”
他手心瞬间浸满了冷汗。猎妖师联盟在苍梧城是什么分量？连城主见了都要躬身陪笑，他们顾家不过是个靠丹药吃饭的二流世家，哪敢得罪。
“快！快请进来！好生领着，别冲撞了大人！”
隔壁帘后，柳如眉刚送到嘴边的茶盏猛地僵在半空。
猎妖师？
她昨天才接到心腹侍女的回报，说顾九笙当街一招废了两个灵师境七层的修士，前后连三息都不到。今天猎妖师就找上门来了。
她的指尖越收越紧，青瓷茶盏的边缘硌得指节发白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疼得眉心微蹙，却愣是没敢掀帘子出去看一眼。心里又惊又疑，既怕顾九笙真沾了妖物而连累全府，又隐隐盼着猎妖师直接把那对碍眼的母子抓走，永绝后患。
顾府正厅已经乱做了一团，萧夜寒没有要求其他人跟随，顾临渊陪着他的随从在正院里各处转悠，他自己则顺着回廊往西走，步伐虽然不快，却带着常年斩妖的压迫感。走着走着左臂袖下的锁妖链忽然泛起一层淡银色的光，链身没收紧，就那么温温地亮着，随着离偏院的距离越来越近，光也越亮的明显，像是在回应什么东西。
他在花园拐角处停下脚步。
前方不远处就是那座偏僻小院，矮墙的墙皮掉了大半，墙头上乱蓬蓬的长着丛野草，跟正院的雕梁画栋、金碧辉煌比起来，简直像两个地界。
旁边忽然飘来个女声，懒懒散散的，尾音拖得有点长，像晒足了太阳的狐狸。
“啊……太阳真好啊。”
他转头看过去看到花园角落的矮墙上，侧躺着个女子，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衣裙，一条腿曲着，另一条漫不经心地垂在墙下。还有个小小的团子趴在她腿上，学着她的姿势，小脸埋在她膝头，正迷迷糊糊的打着哈欠。
阳光落在母子俩身上，碎光顺着她微敞的领口滑落到那片淡金色的九瓣花印记上。
萧夜寒的目光在那印记上停了一瞬，最后落在她的脸上。
她闭着眼，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。突然他后颈的皮肤莫名一紧，浑身的警觉瞬间提了起来，那是猎手面对同等量级猎物时，本能的反应。
顾九笙忽然睁开双眼。瞳仁是透亮的琥珀色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狐气。
她的目光从萧夜寒的左臂扫到领口处的九星徽章，最后停在袖下隐隐发光的链身上。
猎妖师的等级以星阶划分，一星到三星尚在入门，只能感知妖力；四星至六星才算得上是主力，能操控锁妖链正面压制妖族；等踏入七星以上的境界，便已是领域级的猎杀者，寻常妖族根本不敢近身。 至于九星，已是站在这行当最顶端的人物，整个联盟拢共也不超过五人。
而眼前这人，一身灵皇巅峰的修为，再加上九星徽章，他大概率就是猎妖师联盟的现任首领。
顾九笙的视线忽然在空中顿住。她在这个人身上，嗅到了熟悉的味道，是涅槃余烬，在第八命燃尽时，散在风里、融进骨血的气息。
她没有起身，就那么看了他几秒，随即收回视线，懒洋洋的又合上了双眼，只含糊地吐出两个字：“还行。”
这时趴在她腿上的小九“唰”地抬起头，小手夸张地捂住嘴。
“娘亲说还行，就是特别好看！”
小家伙说完，立刻就麻溜地从她腿上爬起来，顺着矮墙往下溜，顾九笙没拦他，由着他的小短腿噔噔噔地往萧夜寒跟前跑。
四岁的小团子，仰着脑袋站在萧夜寒面前。他皱着小鼻子，认认真真地在空气里嗅了嗅。
当小九跑过来时，萧夜寒袖下的锁妖链亮得更明显了，每一节链身都在微微嗡鸣，隔着皮肉骨血，像是和小家伙身体里的什么东西，产生了共鸣。
小九琥珀色的眼睛一下子亮得惊人。
“就是这个味道！”
他喊了一声，小短腿往前一扑，结结实实地抱住了萧夜寒的大腿。小脸还不住地往他衣料上蹭了蹭，半点都不怕生。
萧夜寒低下头。他活了三十年，斩过的妖不计其数，见过锁妖链收紧、灼烧、甚至崩断的模样，却从没体会过这种感觉。他左手本能地想推开这个小团子，可浑身蓄势待发的力道冲到一半，对上小家伙毛茸茸的发顶，又硬生生地收了回去，竟不知该抬手推开，还是该站着不动，只能僵在原地。
“叔叔，你是不是我爹呀？”
小团子仰着脸，奶声奶气的，语气却格外认真。
萧夜寒凤眸微冷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：“不是。”
小九听到否定的回答，非但没松手，反而抱得更紧了，小眉头皱着，一副“你骗人我都知道”的小模样。
“你骗人！你身上有小九的味道！”
他又使劲嗅了两下，小鼻子一抽一抽的。
“像娘亲做的鱼的味道……不对，也不全是，是……”
小家伙卡壳了，因为找不着合适的词。他还太小，不懂什么叫血脉共鸣，只知道这味道很亲近，闻着就安心。
见萧夜寒依旧无动于衷，于是他换了个法子，歪着脑袋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。
“叔叔，你缺儿子吗？”
顿了顿，他认认真真地补充：“我缺爹，正好凑一对。”
“顾小九。”
不远处的矮墙上，顾九笙坐直了身子。
她语气淡淡的，没了对小九时的软意，琥珀色的狐瞳全开着，目光直地直落在萧夜寒身上，带着点审视，也带着点不加掩饰的疏离。
“过来。”
小九回头看了看娘亲，又回头看了看萧夜寒，小爪子还揪着他的衣摆不肯放。
“叔叔你先别走啊！娘亲叫我了，我先回去一趟，马上就来！”
说完才噔噔噔往回跑，跑两步还回头瞅一眼，生怕人一转眼就没了。
顾九笙伸手把他抱起来，目光却没离开萧夜寒。
“猎妖师大人自便吧，我们这小院偏僻，怕是没什么好查的。”
她转身往院里走，走了两步，脚步忽然停了下来，轻飘飘地说道。
“对了，这院里的妖，就我一个。”
说完，抱着小九进了院门，木门“吱呀”一声合上，再没有动静。
————
萧夜寒在花园里站了很久。
随从找过来的时候，他正垂着眸，盯着自己的左手看。锁妖链的光淡了下去，却没有完全灭，链身上留着一点余温，久久不散。这次依旧没有缩紧，甚至出现了暖暖的感觉，这是前所未有的反应。
“大人，顾家偏院的排查……”
“不用查了。”
他抬手打断下属的话，声音听不出异样。
“这里没有异常。”
他说谎了。
成为猎妖师以来，他一直守着猎妖师的规矩寸步不让，这是他第一次，面不改色地说谎。
下属愣了一下，没敢问缘由，躬身退了下去。
萧夜寒闭上双眼。
五年前，断魂崖底。
那一夜他追着一缕穷凶极恶的妖力直坠崖下。那老妖被逼到绝路，拼着神魂俱灭，在死前喷出满口甜腥的黑雾，他没来得及闭气，意识跟着恍惚了起来。
之后的记忆怎么拼都凑不出完整的画面。只依稀记得掌心扣住了一截纤细的手腕，温凉的，软的，带着点草木冷香。对方挣脱不开，就那么任由他扣着。袖底的锁妖链亮了一整夜。
再后来，封印深处轰然炸开一团青色火焰，裹着风穿过他的胸膛，顺着经脉沉进了丹田深处，悄无声息地融了进去。
天蒙蒙亮时他醒了过来，崖底空荡荡的，只剩他一个人。
他按着心口，面无表情地告诉自己，一定是梦。
可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截手腕的软意，丹田深处，那缕青色的火苗安安静静地盘着，烫得他指尖微微发麻。
也是从那天起，他对妖力的感知，比任何一位猎妖师都要敏锐数倍。
他一直当那是妖力污染，所以拼了命地斩妖除邪，想证明自己干净，想把那股**的力量从身体里剔出去。
可刚才站在顾九笙面前时，锁妖链却没有半分敌意。
她身上的妖力很强，强到能瞒过满城修士，可他的本命法器，却把她当成了“自己人”。
他是猎妖师，斩妖除魔是刻进骨血的天职。
那这算什么？
他睁开眼，凤眸望向偏院的方向，院门紧闭，早就没了那女子的身影。
————
偏院内，小九兴奋的说道：
“娘亲娘亲！链子叔叔好酷啊！比之前那个蠢叔叔帅一百倍！”
“嗯。”
“他是不是喜欢你呀？特意来找你的？”
“晒你的太阳去。”
“他就是喜欢你！我都看出来了！”
“顾小九。”
“……晒太阳。”
“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