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东西动了一下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她摇摇头。
“你不用对不起。我就是想说，我爸走之前，我们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在吵架。因为他催我结婚，我说他烦，挂了电话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所以你看，这世上比我惨的人不多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妈刚才说的是，”他慢慢开口，“我女儿没了。”
林知序愣住了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面前那碗面。
“三岁。白血病。治了一年，没治好。”
便利店里的灯光那么亮，亮得有些刺眼。可他的脸藏在阴影里，看不清表情。
“我老婆跟我离了婚。她说看着我就想起孩子，受不了。”
“我把房子卖了，把欠的钱还了。剩下的事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林知序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看着这个男人，这个刚才在她旁边发呆、对着窗外出神、接电话时肩膀发抖的男人。他看起来那么普通，普通到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。可他的心里，藏着一整个破碎的世界。
“你刚才说，”他忽然问，“**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**……”
“天天催我结婚。”她笑了笑，“怕我一个人没人照顾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她也是担心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外面忽然下起雨来。雨点打在玻璃上，啪啪作响。便利店的灯光透过玻璃映出去，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明亮。
“你今晚，”他犹豫了一下，“有地方住吗？”
她看着他。
“我没有别的意思，”他连忙说，“我就是……我家就在旁边，你如果没地方去，可以……”
他顿住了，像是不知道怎么继续。
林知序忽然笑了。
“你是好人还是坏人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也不知道，”他说，“应该不算坏人吧。”
“那你怎么证明？”
他想了想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翻出一张照片给她看。
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，扎着两个小揪揪，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“我女儿。”他说，“坏人不会拿女儿的照片当屏保吧？”
林知序看着那张照片，眼眶忽然有点酸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周明远。”
“林知序。”
“知识分子那个知序？”
“知道的知，秩序的序。”
他点点头，把手机收起来。
“